那张又黄又扁的大嘴,张到了一个离谱的角度。
对着半空中的防御光罩和捕灵网,就是一口。
“咔嚓!”
那动静,脆生生的。
那个能扛住金丹期全力一击的能量光罩,在鹅嘴里跟薯片没什么两样。
战斗鹅嚼了两下,好像觉得这口味还挺正,脖子顺势一甩,像嗦螺蛳一样,把独眼守卫脚下那个飞梭的动力核心给啄了出来。
“咕咚。”
吞了。
没了动力的飞梭瞬间变成一大块废铁,冒着黑烟就往下砸。
“砰!”
刚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独眼守卫,脸先着地,狠狠摔在了萧瑟脚边。
这一下摔得不轻,还没等他把七荤八素的脑浆摇匀,一只黑色的靴子直接踩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萧瑟居高临下,眼神比这极北的风还冷:
“这就你的规矩?”
独眼守卫裤裆一热。
尿了。
他是真尿了。
那只鹅…到底是个什么变异品种?!
拿堡垒的防御阵法当零食吃?这合理吗?
“脚下留人,别踩坏了。”
苏宁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看都没看那守卫一眼,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来视察工地的挑剔甲方,围着那座巨大的黑色堡垒转了一圈。
一边转,一边咂嘴摇头。
接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本本,又摸出一支炭笔,开始写写画画。
“那个谁,别装死,起来回话。”
苏宁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守卫。
守卫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牙齿打架:“大…大人饶命…”
“我问你。”
苏宁笔尖指着头顶那个遮天蔽日的铁疙瘩,一脸严肃,“你们这违章建筑,盖这儿多少年了?”
守卫愣是没反应过来:“三…三十年…”
“三十年?”
苏宁冷笑一声,“那你们有《大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吗?”
守卫:“啊?”
“那《不动产权证》呢?”
守卫:“哈?”
“《高空坠物风险评估报告》和《环境影响评价书》总该有吧?”
守卫:“……”
他彻底懵了,大脑直接死机。
这特么都在说什么天书啊?
这里是极北无人区!是黑市!谁特么盖个基地还要办证啊!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又是无证裸奔。”
苏宁“啪”地合上本子,一脸痛心疾首,仿佛看到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工程事故。
“无证驾驶,违规占地,严重侵犯极北地区的采光权,还存在极大的高空坠物隐患。”
她指着远处那些被铁链锁着的雪民:“最过分的是,非法用工!五险一金交了吗?劳动合同签了吗?996加班费给了吗?”
苏宁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大红纸。
上面四个大字,力透纸背——
【违章建筑】。
“啪!”
她把这张纸狠狠拍在那个摔烂的飞梭残骸上,像是贴了一道催命符。
“通知你们老板。”
苏宁双手叉腰,气沉丹田,声音经过系统喇叭加持,直接炸响在整个冰原上空。
“这里被定性为违章建筑!我是来执法的!”
“限他在三分钟内滚出来!”
“否则,我有权对这里进行强制拆除!并且还要追缴这三十年的土地使用费、空气污染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总计…嗯,我看这破铜烂铁也不值几个钱。”
苏宁回头看了看自家的人形计算机。
萧月心领神会,推了推空气眼镜,小手在算盘上拨出一道残影:“娘,这堡垒主体是玄铁精母,地基是万年寒髓,加上那些动力核心…初步估值八十亿两黄金。”
“听到没!”
苏宁转过头,对着堡垒大喊:“凑个整,罚款一百亿!少一个子儿,我就把这破烂拆了卖废铁!”
全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那些原本还在搬砖的雪民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这个比监工还凶的人类女人。
就连那个独眼守卫都忘了求饶。
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有人跑来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收罚款?
还要强拆?
这格局是不是打开得有点太大了?
“轰隆隆——”
悬浮堡垒那扇厚重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股阴冷到骨子里的气息涌出来,连风雪都被冻住了一瞬。
一个穿着华丽黑袍、额头上长着第三只竖眼的男人,带着大批全副武装的机械傀儡,缓缓飞了出来。
他飘在半空,三只眼睛里全是阴毒的光,像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蚂蚁。
“好大的胆子。”
三眼男人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几只大周来的蝼蚁,也敢在‘监天司’的分部撒野?”
“监天司?”
听到这三个字,萧瑟的瞳孔猛地一缩,握剑的手指节瞬间发白。
果然。
真的是他们。
二十年前那场大火,母亲的死,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闭环了。
但苏宁的反应,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的眼睛亮了。
比看见金山银山还亮。
“监天司?”
苏宁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三眼男人莫名觉得背后发凉的笑容。
“那太好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了那半块虎符,又指了指身后那一堆所谓的“违建证据”。
“正愁找不到债主呢。”
“既然是老熟人,那就不用走程序了。”
苏宁把手里的小本子往地上一摔,霸气侧漏:
“萧月,拿大账本!”
“新仇旧账,今天咱们一起算!”
“把你们的账房先生叫出来,我要查账!”
风雪呼啸。
三眼男人飘在半空,身后的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下面的苏宁一家,像在看几个死人。
“账房先生?”
三眼男人笑了,笑声听得人牙酸。
“在极北,我就是天,我的话就是账。”
他抬起手,手指上戴满了镶嵌着人骨的戒指。
轻轻一挥。
“杀。”
没有废话。
他身后那扇巨大的金属门里,突然亮起了成百上千双红色的眼睛。
“咔嚓、咔嚓。”
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冰原都在抖。
一群全身覆盖着黑色玄铁盔甲的机械傀儡冲了出来。
它们没有脸,只有冰冷的金属面罩。
手里拿着还在滴血的链锯和重锤。
每一具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堪比大周的一流高手。
“这就是监天司的‘清理者’大军。”
三眼男人居高临下,眼神戏谑。
“不用怕,过程很快。等把你那个小女儿做成灯油,我会记得给她留个全尸。”
苏宁还在低头翻她的账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老萧,有人在装杯,这能忍?”
萧瑟没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那把被“导航”鹅啄得坑坑洼洼的铁剑,甚至都没有出鞘。
但他身上的大衣突然鼓了起来。
一股看不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像海啸一样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
只有一股意。
一股纯粹到极致、霸道到不讲理的纯阳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