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逢书小学毕业典礼在下午四点举行, 十七岁的傅廷舟马上要升入高三,六点才放学,傅廷舟和温如许说了声, 打算请两个小时的假来参加逢书的毕业典礼。
没想到那天下午班里突然有同学进入了分化期,最后一节课是自习,都是班主任看,可现在班主任不得不跟着去了医院, 只能把看自习的任务交给了身为班长的傅廷舟。
傅廷舟的要请的假都没来得及说,只能接下了看自习的任务。他给温如许发消息说了声, 温如许隔了半小时才回他:跟糯糯说了, 知道你不来看着还挺不高兴, 差点哭了。
等放学之后, 傅廷舟没直接回家, 他去花鸟市场买了只暖棕色的侏儒兔。
前两天逢书在网上刷到了好几个侏儒兔的视频,兴冲冲地从对门跑过来给傅廷舟看,他眼睛亮亮的,激动地问傅廷舟是不是很可爱, 用很期待的声音说好想养一只啊。傅廷舟看他一眼,说是很可爱。
本来傅廷舟想在逢书生日的时候送他一只侏儒兔, 这下只能提前买了哄哄他。
傅廷舟把书包放在家里,提着粉色的小笼子去了对门。温如许跟他说过, 放学后直接来对门吃饭。
他敲敲门,来开门的不是逢书, 是穿着围裙的简易。
简易对他笑笑:“廷舟放学了, 快进来,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简叔叔,”傅廷舟边进门边问, “糯糯呢?”
简易说:“在自己屋里生闷气呢。”他一低头看到傅廷舟手里的侏儒兔,小声问:“给糯糯的啊?”
“嗯。”
“就你最惯着他,还买个兔子哄他。”简易指了指逢书房间紧闭的门,说,“我猜他都没锁门,就等你来哄他。”
傅廷舟轻轻笑了下,他往逢书房间走,耳边听见厨房里的说话声。
先是简易无奈的声音:“廷舟还给糯糯买了只兔子哄他高兴,也不是啥大事,糯糯还生气廷舟不来参加他毕业典礼。这孩子。”
然后是温如许笑着说:“哎呀你就别管了,廷舟愿意这么哄着糯糯就让他哄吧。本来就是廷舟跟糯糯说会来参加毕业典礼,是廷舟说话不算话,就该哄哄糯糯。”
大人的交谈声越来越模糊,傅廷舟轻松地推开了逢书的门。
逢书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然后对着傅廷舟重重哼了声,翻身坐起来,怀里抱着枕头,眼神幽怨地看着傅廷舟越走越近。
“对不起糯糯,”傅廷舟揉了揉逢书的头,好歹没躲,说明没有多生气,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继续说,“是我说话不算话,别生气了。我给你买了只兔子赔罪。”
逢书在他靠近的过程中就发现了那只兔子的存在,看向傅廷舟的眼神瞬间就向下看着那只暖棕色的兔子,听见傅廷舟说话,他才想起来生气的事,又重重哼了声,撅着嘴说:“你下次不能这样了!你知不知道你不来我有多伤心!”
傅廷舟不来他不高兴是真,但说伤心也没多伤心,就是吓吓傅廷舟。傅廷舟照单全收,又道了个歉,保证说下次不会,然后把小笼子提起来,逢书的视线也跟着上抬。
傅廷舟问他:“要不要下来看看它?”
“要要要!”逢书把枕头往旁边一扔,光着脚就要下床,在脚尖挨到地面的前一秒,傅廷舟提醒他:“穿鞋。”
不知道提醒了多少次,第二次依旧忘。
逢书对他笑,踩上鞋就蹲下身,好奇又仔细地看着笼子里的兔子。
这是只暖棕色的侏儒兔,还小,估计是来到一个新环境有点不安,身子蜷成一团,像个圆球。鼓鼓的包子脸,又黑又亮的葡萄眼,警惕地看着逢书,短短的耳朵高高竖起,粉红色的鼻头和三瓣嘴轻轻动着。
逢书光是看着心就被萌化了。
“我要给它起个名!”逢书转过头看他,说,“既然是你送给我的,那它就叫小舟吧!”
傅廷舟静静看他,逢书眨下眼,“那要不叫小廷?”他顿了一秒,说,“小傅也行。”
傅廷舟不敢恭维他起名的能力,沉默两秒,像是确定他再也想不出来别的名字了,才说:“这么小的兔子,就叫小小吧。”
至少比小舟、小廷、小傅都好听。
又过了一年。傅廷舟高考结束,逢书一家和温如许等在考点门口,逢书不断地向门口张望,明明都穿着一个款式的校服,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傅廷舟。
他飞奔过去,在傅廷舟面前举起一束花。那束花很大,是逢书花了压岁钱买的,把他的脸都挡住了,傅廷舟闻到了很清新的花香,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眉眼漫上浅浅的笑意,接过那束花,逢书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逢书在过去的一年长高了很多,已经碰到了一米七的高度,看向傅廷舟时仰头的幅度小了很多,长相却没怎么变,人是瘦的,脸上却有一点软肉,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可爱又明媚。人声混杂,有人在讨论刚刚结束的高考,有人在抱怨高考题难,也有人在计划旅游,傅廷舟依旧清楚地听见了逢书的声音:“廷舟哥哥,恭喜毕业哦!”
说话的习惯也没变,还是喜欢尾音上扬又拉长。
傅廷舟唇角一弯,说:“谢谢糯糯。”
门口停了一大堆车,沈铭预料到了把车停在这里一定会堵车,便把车停在了旁边那条街。
一大家子说说笑笑往另一条街走,走到红绿灯路口,跟在他们身后的一辆车开了过来,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俊稳重的男人的脸。
温如许似有所觉,视线一转看到了傅秉文那张让她感到恶寒的脸,轻松的笑立刻僵在脸上。
傅秉文开门下了车,往他们的方向走来,不过十来步的距离,温如许的脸已经变得灰白,旁边的简易问她怎么了。
傅秉文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英俊的脸上带着虚假的彬彬有礼的微笑,越过其他人,直直地看向傅廷舟,感慨般地说:“廷舟,你长大了。”
本来订好的五人间最后只坐了三个人,一顿饭吃得逢书心不在焉,他脑子思绪纷乱,在眼睛看到那空着的两个座位时,逢书的心里冒出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吃过饭回到家时,傅廷舟和温如许都还没有回来。
逢书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简易:“爸爸,如姨和哥哥会走吗?”
“不知道。”简易见逢书皱着眉,说,“你就别跟着操心了。不管走不走,廷舟都是你哥哥,如许也是你如姨。”
逢书抱了个抱枕在怀里,把脸埋在上面,闷声说:“我不想让他们走。”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逢书隐约听见了对门传来的声音。他给傅廷舟发消息,问是不是回来了。
傅廷舟说回来了。
逢书踩上鞋,猫着腰推开卧室门,脚步放得很轻,跑到了对门。
动静再小,在寂静的夜里都显得大。简易翻了个身,问沈铭:“糯糯又去对门了?”
“去了,”沈铭拍拍简易,让他放宽心,说,“糯糯不问问廷舟,他今晚是睡不了的。”
简易闭着眼叹口气,说:“糯糯这么黏廷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孩子们自有孩子们的发展,咱们就别管了。”沈铭捏了下简易的胳膊,嘴唇贴在简易耳边,声音低了低,“睡不着来做点别的吧。”
温如许一回来就回了卧室,客厅里只有逢书和傅廷舟。
傅廷舟问他:“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逢书抓着他的胳膊:“你和如姨会回傅家吗?”
傅廷舟没有像以往一样立刻安抚他,看着他焦急又不安的神色,低声问:“你想我回傅家吗?”
“我当然不希望你和如姨回傅家了!”逢书皱着眉,语速也很快,“你和如姨之前在傅家过得一点都不好,还回去干什么?你那个爸对你又不好,更不应该回去了!”
傅廷舟还想继续追问。灯光下,他一低头看到了逢书红红的眼眶,心猛地一软,抬手摸了摸逢书的头。轻轻闭上眼睛,他想,傅廷舟,糯糯才十四岁。
逢书往傅廷舟怀里一靠,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身体,声音闷闷:“我不想你和如姨走。”
“我们不会走,”傅廷舟叹了口气,克制着不把逢书全部带到怀里,只像个哥哥一样轻轻抱了抱他的肩膀,说,“糯糯,快点长大吧。”
逢书还哭了会儿,傅廷舟把他哄好之后都十二点多了。
逢书可怜巴巴地说:“我要跟你睡。”
从傅廷舟分化成Alpha之后,他就不让逢书和他一起睡了。没别的原因,是他心思不纯。
但现在看逢书这表情,他如果再说不行,估计还要哭。傅廷舟无奈地说:“好。”
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一个笑,看着更可怜了。傅廷舟去浴室湿了个毛巾给他擦脸,逢书盘腿坐在床上抬着头乖乖让他擦。擦完之后,傅廷舟摸摸他的脸,眼神在他发红潮湿的眼睛上停留一瞬,停在他脸颊上的手指微一用力,按出个小坑,声音温和:“睡吧。”
逢书点点头,他平常快十一点就会睡觉,再加上刚哭了一场,这会儿早困得不行了。他双眼都迷离了,歪着身子倒下去,脑袋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傅廷舟把毛巾放回浴室,反复深呼吸几次才转身往睡有逢书的房间里走。
他一躺上去,逢书就跟小时候一样,像开了追踪器往他身边靠。
傅廷舟心脏扑通扑通的,往后退了下,看见逢书无意识地皱眉,也不管是什么原因,又往逢书这边靠。
傅廷舟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守着逢书睡觉,四岁的逢书睡觉的姿势很可爱,两只胳膊敞开趴着,撅着屁股,两条短短的腿分开蹬着。这姿势在傅廷舟看来是很不舒服的,但是逢书却睡得很香,小嘴无意识张着呼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脸上的肉挤压出来一小团,那时傅廷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他的小名会是“糯糯”,真的很像一颗糯米团子。
傅秉文是个看重利益和面子的人,那么多年没有来关心傅廷舟,偏偏在他成长为一个优秀的Alpha之后才记起一个父亲的责任,无非是觉得现在的傅廷舟能给他长面子,到时候再推出去联姻,还能给傅家带来好处。
在无穷的利益和权力面前,傅秉文没有理由不被诱惑,傅廷舟是他的儿子,他自然而然就把他的想法投射到了傅廷舟身上。让他意外的是,傅廷舟却拒绝了。
温如许很尊重傅廷舟的想法,她已经从最初见到傅秉文的恐惧中脱离出来,表情很冷,警告傅秉文说不要再来打扰他们,否则温家也会出手。
温如许有个很疼爱她的Alpha哥哥,大她两岁,叫温成亦。在温如许嫁给傅秉文之前,温成亦劝了温如许很久,但当时温如许像是着了魔,因为温成亦的劝说还跟他生气。
后来离婚的时候,掌握了温家部分权力的温成亦悄悄帮了她很多。等温成亦把温家的权力牢牢掌握在手里之后,他才毫无后顾之忧地来找温如许和傅廷舟,兄妹俩的关系才重新变得亲近起来,温家又重新站在了温如许身后。
第二天,逢书依旧要去上学,他像是真的怕傅廷舟离开,缠着傅廷舟要让他送。
学校离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逢书得寸进尺,要求傅廷舟下午放学来接他,傅廷舟垂眼看着他,说好。
等他回去的时候,家里还来了个人,是温成亦,他刚从温如许的卧室里出来,身上穿着正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全部撩了起来,露出一张英俊而成熟的脸。温成亦笑着说他正好要去公司,顺路来这边看一眼温如许。
但傅廷舟记得,温氏集团和这里并不顺路。
舅甥俩关系不算近也不算远,来回说了几句话,最后温成亦告诉傅廷舟说:“廷舟你放心,有我在,你和如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傅秉文没有能力逼你和如许回傅家。”他表情嫌恶,说,“傅秉文不过是个纸老虎。”
温成亦没有多留,他离开之后,温如许紧接着就从卧室出来了。
温如许在没嫁给傅秉文之前,是个典型的小白花,就算有什么事,也是温成亦最先挡在她面前,总是她被保护得特别好,这就导致了她心理承受能力不太好。
昨天猛地一见到傅秉文,过去痛苦的回忆又重新浮上心头,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重演。直到天亮之后,她才迷迷糊糊睡着,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温成亦坐在她床边,温热的指腹轻按她眼下的黑青,表情哀伤,说:“怎么不告诉我傅秉文来找你了?如许,是我不值得你信任吗,还是你要疏远我?”
温如许轻轻摇头,不再回想刚才在卧室里发生的一切。几乎一夜未眠,她脸色苍白,嘴唇却是红的,走得很慢,在沙发上坐下。
傅廷舟给她倒了杯温水,温如许喝了口,声音里带着些许厌弃:“这么多年没见他,再见到他还是这副样子。”她叹了口气,说,“至少还有你舅舅……”
“您别担心了,”傅廷舟看着脆弱的母亲,眉头轻皱说,“注意身体。”
温如许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就算在温成亦的关照下有好转,可依旧跟风中娇弱的花一样,一弯就折。
后边几天温如许的状态一直不好,温成亦便腾出几天时间带温如许出去散心,问傅廷舟要不要一起去。
傅廷舟拒绝了,这里有逢书在,别的地方都没有。
那个暑假过得很快,逢书只觉得他好像才确定傅廷舟不会离开,就开学了。
傅廷舟报的京大,是全国首屈一指的知名学府。他几乎每一周都回来,如果傅廷舟学校有事回不来,逢书就跑到京大找他。分开是不可能分开的。
逢书是在十五岁生日那天分化的,跟傅廷舟一样都是晚上分化的。
傅廷舟是在第二天才从温如许那儿得知了逢书分化的消息赶到了医院,但逢书还在分化室待着,便没能见到他。简易去上班了,沈铭在分化室门口守着,给傅廷舟看了张报告。沈铭看着傅廷舟脸上的愣怔,叹口气说:“不止你意外,我们都很意外。”
报告单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样本A与样本B的匹配度为百分之百。
做匹配度检测这事是简易一时兴起提出的,因为两个人的信息素都和橙子有关,他便想匹配度不会低,但没想到直接是百分之百,互为天作之合的存在。
沈铭是看着傅廷舟长大的,他知道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但一涉及到自己孩子,再好的孩子看着都有点不顺眼。
“你怎么想?”
“沈叔叔,我喜欢糯糯。”傅廷舟捏着那张报告单,指节用力到发白,语气却很认真,“我愿意等糯糯长大,等他看清自己的内心。”
“如果糯糯遇到了更合适的人呢?”高匹配度一定代表合适吗。不一定,社会上高匹配度伴侣离婚的例子比比皆是。
沈铭的话很残忍,却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一可能性让傅廷舟呼吸一顿,在失去新鲜氧气的一秒里,他感到心脏的窒缩。
“如果……”傅廷舟不愿意再重复那个可能性,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来缓解心脏的窒缩,可效果甚微,他艰难吐字:“我会尊重糯糯的选择。”
沈铭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说别的。
在等逢书长大这件事上,傅廷舟一直很有耐心,毕竟他已经等他很多年了,逢书在他心里也住了很多年。
直到逢书上高三时,傅廷舟接到了来自逢书班主任的电话,让他来趟学校。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班主任和在一旁罚站的逢书和傅廷舟不认识的Alpha。
班主任指着逢书恨铁不成钢地说:“都高三了,你不好好学习,早恋干什么?!”
傅廷舟就是在班主任说这句话时进入的办公室,他先看了眼低着头的逢书,又看了眼旁边的Alpha,眼神冷冷的。
见傅廷舟来了,班主任开始给傅廷舟说现在的情况,说逢书学习是不错,但高三这么紧要的时刻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肯定会被别人落下的。
趁着班主任和傅廷舟交谈的间隙,Alpha悄悄离逢书近了点,声音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啊!早知道不答应你了,我感觉你哥刚才那眼神想把我吃了!恨不得我立刻消失!”
“真的啊?!”逢书一激动没控制好音量。
傅廷舟的眼神扫了过来,逢书抬着头迎上去,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是挺冷。他对傅廷舟笑笑,傅廷舟眉眼更沉了。
班主任转过头,一看他俩这距离火更大:“你俩给我离远点!还敢离这么近!李愿要不要也把你家长叫过来啊!”
“别别别!”李愿赶紧往旁边跨一步,哭丧着脸摆手,“我家长都没在家,求您别折腾我家长了!”
天边擦黑,傅廷舟才领着逢书从办公室出来。
逢书跟在傅廷舟身后,抬头看见他紧绷的侧脸,紧紧抿抿唇才克制住嘴角的弧度。
走出校园,傅廷舟才转头看他,见他眉眼轻松,丝毫没有被叫家长的不安和羞耻,问他:“这么高兴怎么不让简叔叔或者沈叔叔来?”
逢书知道他不高兴,书包都不帮他拎了,压得肩膀怪疼的。他耸耸肩,笑嘻嘻的:“他们来了我就没办法这么高兴了。”
傅廷舟刚才走得比平常要快,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逢书往他面前凑,抬头看他,明知故问:“廷舟哥哥,你开心吗?”
这句话从傅廷舟现在的角度来看有点像挑衅,傅廷舟眉头轻皱,刚想开口,就听他继续说:“我很高兴。”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眨巴眨巴眼睛,把问题抛给他。
傅廷舟唇角紧抿,他猛地想起来三年前在医院,他对沈铭说“会尊重糯糯的选择”,说出去的时候很大方,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没那么大方。
“为什么?”傅廷舟从来没用过这么冷的声音对逢书说话,他的视线不再落在逢书脸上,他怕自己忍不住质问他为什么。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因为我确定了一件事情。”
傅廷舟悲哀地想,确定有喜欢的人了吗?
逢书歪着头,突然伸手拉住傅廷舟的手,声音很轻:“我喜欢的人可能也喜欢我。我现在牵着他的手,感觉到他脉搏跳得很快。”——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是突突穿越